猫子

【周叶】婚姻危机(abo,完)

一发脑洞,原来是小周生贺,后来迟到了就随便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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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远在天边(11)

久等,感谢持续关注的各位。


11

难得有个双休,周泽楷想着叶修总归要睡到自然醒。谁料等他晨跑完回家人都不见了,周泽楷有种人去楼空的恐慌,虽然觉得荒谬,还是立刻掏了手机拨电话过去,电话秒通,那头声音嘈杂,引擎和鸣笛里传来叶修口齿不清的声音,“什么事?”大约是叼着烟。

周泽楷略为心安了一点,但依然闷声道,“有事?”难得周末,他节目都安排好了。

“跟你说过,”叶修道,“研讨会。”

叶修一说,周泽楷立刻想起来了,说起来还是他们的母校F大主办的经济法研讨会,但当时叶修没说一定会去,只说主办方士谦叫了他,到时候再看。其实他自己的导师张益玮也叫过他,他当时的回复也是看情况。不过后来忙楼冠宁的案子,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。那头叶修见他这头不说话了,便道,“没事挂了。”

隔了半天,听到周泽楷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,那边才笑了一声掐了电话。周泽楷手足无措的在玄关站了一会,想来想去才给张益玮发了微信,问了他研讨会在哪里,也不等回复便去浴室冲澡。等出来的时候,张益玮已经把日程发过来。为期两天,除了宣讲,还有分组拓展,聚餐什么的。他瞄了眼手表,现在赶过去,估计不会迟到很久。

然而预计是一回事,实际总是另一回事。主路的出口正好在校门对面,可不管何时都会堵,前方有个大型休闲购物中心,周末过去的车从车库闸机口一直排到主路出口。就连周泽楷都忍不住发了路躁症,前车插队,他发泄一般的按了几声喇叭。生气也没用,等他挪出主路赶到会场宣讲都过了一半了。

讲课的是系里的老学究,看到他进来推了推眼镜看了一会,估计也没想起来是谁,便由着周泽楷挑了空位坐了,才又重新对着讲义讲起来。周泽楷坐定了才环顾四周,发现都是熟面孔,江波涛肖时钦喻文州黄少天,竟然连检察院那一伙也都在,韩文清和张新杰坐一块,张佳乐倒是没和他们坐一起,边上是个生面孔,正和他小声的交谈着。叶修和苏沐澄楚云秀坐在左前方,楚云秀回头对他眨眨眼算是打了招呼,苏沐澄倒是鬼头鬼脑的看他好几眼。叶修早就睡着了,趴在桌上睡得脸都变形了。周泽楷看着他挤成奇怪形状的嘴唇,不由突然起了捉弄之心。他看了一眼台上目不斜视宣讲的老人,正儿八经的拿出笔记本,一页纸被撕成好多块,捏成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团,对准了叶修便挨个扔过去。

学生时代周泽楷从未干过这种事,但也不影响他的命中率,纸团锲而不舍命中叶修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唇,饶是睡得再香,叶修也茫然的睁了睁眼,周泽楷正觉得心中浮现出无限快意,不料台上的老学究突然停止了讲课:“同学们都是业内精英,今天齐聚一堂过来学术交流。这位迟到的同学呢,显然是有特殊的交流对象  ……”

周泽楷突然被点名批评,直接从脑门红到脖子,不料老学究还没打算放过他,继续道:“不过呢准头还要加强训练,女同学没扔到,把边上睡觉的男同学吵醒了。”

整个学术厅轰然大笑,躺枪的苏沐澄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得耸肩。只有刚睡醒的叶修目光呆滞的看着周泽楷,一副不知身在何方的茫然。周泽楷看着他这幅样子,心脏的角落里却涌起莫名的甜蜜。像是偷偷早恋的学生党,巴不得被谁识破了关系才好。

 

午餐是团餐标准,学术交流中心的中餐厅摆了十来张圆桌,法院和律师分别抱团围坐,江波涛一落座就低声道,“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
周泽楷没答他,眼睛跟着叶修转,叶修一坐下便拢着边上男人的肩膀谈笑晏晏,江波涛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,便低声道,“王杰希,听说和叶神关系……很铁。”

王杰希他知道,是本市另一间出名的律所——微草律所的合伙人。虽然未曾谋面,其人其事也略有耳闻,总觉得和叶修不是一条路上的。此时王杰希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抬了头,两人对视了一会,王杰希便移开视线又重新和叶修交头接耳的聊起来。

肖时钦姗姗来迟,他一坐下便顺着周泽楷的目光朝叶修那边看了一眼,坏笑道:“小周又在看女同学?”

这时一直忙着倒茶添水的喻文州笑道:“晚上叫上隔壁桌联谊一下。”

“那必须的!”黄少天叫道,“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们,这次可比院庆聚得还齐整。不把叶修放倒不姓黄。还有王杰希,把韩文清他们也叫上。欸,今天怎么没见张佳乐呢?”

“张佳乐去陪老领导了。”说话的是李轩,他这么说谁也不奇怪,学生时代就听说他是业内百晓生。

肖时钦好奇道:“就是前阵子被走私案牵连的孙哲平?听说他辞职后去做企业法律顾问了?”

李轩嗯了一声,转向周泽楷道:“就是之前周庭长那个案子的当事人楼冠宁那边。”

“有了孙哲平,他还去找叶修。”黄少天撇嘴道。

李轩点头,“孙哲平原来是法院系统的,应该没去考律师证。”

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,周泽楷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想把话题引到叶修身上,好让李轩透露点关于叶修的消息,几次话到嘴边,还是觉得唐突。正要作罢,见喻文州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,便道:“周庭长几次欲言又止,想必一定想知道些女同学的事情,譬如和边上的男同学什么关系。”

周泽楷听喻文州不怀好意的加重了男同学几个字,只觉得他坏透了,和工作时的喻文州简直判若两人。李轩倒是露出了然的笑,压低声音道,“放心吧,他俩一定是清白的。”

“清白这个词用在叶修身上,简直哪哪哪都不对。”黄少天嘀咕道。

李轩笑了笑,“我倒觉得这个圈子里大概没人比他更清白。”

黄少天虽然嘴硬又驳了几句,但看起来没有人不认同这点。周泽楷内心翻涌,哪怕是他俩如今的关系,叶修也处理得相当利落,该有的不该有的,从未见他有一点纠缠,譬如现在,即便叶修和他对上目光,也能神情自若的和他点头招呼,神情礼貌而生分,就如同所有不相熟的同行。他自己却完全没办法。没办法不去注视他,没办法把所有界限都清晰的割裂。

 

说了晚上要聚,下午上课都没心思。所谓互动单元都被黄少天用来安排联谊了,约人订场子安排菜单,为求不醉不归,连房间都订了,学术中心的招待所,着实方便。周泽楷问好碰头时间,便溜去拜访张益玮,反正一直盯着叶修也是闹心,不如眼不见为净。

只是到了晚上周泽楷就后悔了,一个没盯住叶修直接没出现。大包厢聚得齐齐满满,唯独不见叶修和王杰希。周泽楷的心要沉到海底,才听江波涛道,“王杰希有事绊住了,叶修被一个电话叫走了。”

这种解释根本于事无补,一个电话又是何方神圣,周泽楷毫不避讳的掏手机发消息,对面一桌觥筹交错全不入眼。叶修倒是回的快,“叶秋找我有点事。”

周泽楷回了个苦脸过去,又加了句,“早知道就不来了。”

“别这样,晚点去找你。”叶修在句末加了个眨眼笑的表情。

有了这句话,周泽楷才把心又揣回肚子里。等重新回到饭局,桌上都敬了两轮酒了,周泽楷本就不喜欢热闹,这时候更是沉默。倒是喻文州像是一直注意他,他刚举起杯子,便听他调侃道:“周庭长总算是回魂了,江副庭快要被灌醉了。”

果然江波涛被围困在张佳乐和黄少天中间,被两人一左一右说得全无招架之力,这时黄少天见周泽楷放了手机,立刻弃了江波涛过来敬周泽楷,周泽楷没等他开口,便朝他举杯来了个先干为敬。黄少天像是没料到周泽楷会如此爽利,也立马豪气万丈的一口见底。两人互相亮了亮杯底,黄少天便坐了回去。喻文州给他倒了杯茶,关照到,“你慢点,后天还要开庭。”

张新杰立刻举了杯子过来,“喻庭长别扫兴,难得兄弟聚聚,小案子哪里难得倒少天。”

“说得就是,走,去敬敬你们韩检察长。”黄少天一句话成功把火力引向韩文清,愣是韩文清平日都是阎王脸,这时也扛不住一通集火。几杯下肚,脸红得像关公,苏沐澄笑说这时候带着韩检察长上街,一准能逛出宵禁的效果。戴妍琦直叫苏沐澄被叶修带坏。这时已然半醉的黄少天突然拍桌怒道:“什么!叶修那混蛋连你都不放过!”

这话一出,桌面一阵安静,肖时钦立刻道,“少天醉了。”

黄少天挥手道,“扯什么呢,小爷才喝几口?你才醉了。小爷今天就是要好好批斗一下叶不修!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谁没被他坑过!”

喻文州变了脸色,立刻上前钳制住黄少天的一个胳臂,“少天,你醉了。”这话说得平静,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“小戴这丫头总是说错话。”肖时钦笑咪咪的指了指戴妍琦,又转向张新杰,“老张快上,配合和喻庭长带少天出去醒酒。”

周泽楷却不知何时已到了黄少天的另一边,架起黄少天道,“我来。”说罢便和喻文州不由分说拖着黄少天出门。尽管如此,张新杰也还是跟了出来。 


【周叶】远在天边(10)

 


10

        江波涛一大早端着两杯咖啡在门厅等他,见他便招呼道,“进展不错?”总不会是问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闻着咖啡香气,点头道:“喝过了。”实际上和叶修同住后,为了叶修的健康,他早上也跟着喝牛奶。但在唯一知情的好友跟前,他很乐意展示一下‘进展不错’的优越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江波涛撇嘴道:“秀恩爱死的快。”

周泽楷微笑着开了门,见江波涛跟着进了庭长室,便反手关好门问,“有事?”

江波涛点点头,“昨天你下庭晚,没接到通知,今天BK和嘉世的律师……是那个刘皓吧,约了见你。院长这边关照了孙翔这边和你一起。”

孙翔到法院系统之前是在嘉世当律师的,叶修离职时,是他顶替了叶修的职位。即便在法院这种口舌是非之地,他也似乎从不掩饰对叶修的不认可。院长指定旁听人选,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某种立场,至少说明BK已经开始走上层路线了。

这多少有些不利于叶修的状况,周泽楷只是边听边利索的更换制服,并未露出任何表情,反倒在江波涛分析完毕后宽慰道,“别想太多。”

周泽楷一直知道,这个案子的输赢胜负,多少有些取决于上层,钟少能出庭,楼冠宁身后便多了ZD和BK抗衡,胜算会多得多,但钟家本来也是不必掺和的,之前周泽楷一直担心钟少未必会出庭,但北京一行回来,叶修势在必得的状态,必须是已经十拿九稳。

叶修要是在他手里输了官司,不知道要有多久不能上他的床。周泽楷苦恼而甜蜜的想。

 

客观的讲,孙翔虽然人缘差,但业务水准在二庭是数一数二的,只是带着立场和站队,周泽楷不由多了一分考虑。

然而真的见到刘皓和陈夜辉,孙翔仿佛对他们的套近乎并没明显的回应,反而面露尴尬的坐开了一个座位。对于这种不明朗的形势,周泽楷自有他的法宝——沉默。

陈夜辉和刘皓当然是有所图谋的,证据交换是合理要求,当然不可能仅仅是证据交换。孙翔公事公办的回复证据交换条件和要求,周泽楷只一言不发的等他们亮明真实意图。

“老孙说起来,叶修也是我们老相识了。”刘皓填着表说。“怎么样,他还是老样子吗?”

孙翔只答,“我没见过他。”

“轮回庭的法官叶修自然是招惹不起的。”陈夜辉笑道,“再说了,之前那些也就玩玩,送上门的嘛,谁会为了他丢乌纱帽呢。”

孙翔这下懵了,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好。只回头看看周泽楷,庭长大人表情严肃,抿着嘴唇一句话不说。本来就是闷葫芦,这时候就更指望不上了。

刘皓还在继续说,“叶修是有些歪门左道的,但陈总你放心,周庭长一身正气,才不会着他的道。”

孙翔看了一眼周泽楷,这时候说套词总是不会错,“法官的判断依托事实本身,律师应尽量协助主审法官明确完整的事件真相。”说句良心话,孙翔看过叶修以前的案件存档,即便他对叶修的私生活再有意见,也无法否认他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出色。当时并没那么清晰的概念,如今他从律师转成法官,换了位置,重新看律师的证据提交和辩诉书,才真心的佩服叶修。所以刘皓和陈夜辉这么个调调,他倒反而不乐意听。但在法院从业多年,他早就学会了尽量少表达意见,只好又一次回头看向周泽楷。

周泽楷此刻正是翻江倒海的时候,叶修过去的那些风流韵事他并非一无所知,他以为自己不在乎,但如今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直白的说出来,却无异于在他心里扔了个炸弹。周泽楷低着头,胸口黑洞洞的被炸了个窟窿,他恨不能立刻飞到叶修身边,把他抓起来塞填进身体里,血肉交融再也无法分开。

然而此时他只能迟钝的看着当事人和他的律师,下意识的回答:“嗯。”

孙翔看着刘皓和陈夜辉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,真心忍笑到内伤。

 

电梯门一打开就有饭菜的香味,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无疑一场龙卷风,把心脏抛到空中旋转,叶修穿着围裙握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嘴里叼着半根烟,口齿不清的招呼道,“回来啦,马上就能开饭了。”

十几年都没这样了,回家就吃现成的,周泽楷有些晕陶陶的,滞压心底的不愉快瞬间就被大风吹散,下意识的做到餐桌边,才发现公文包都没放。

叶修端出两盘菜,诧异道,“怎么不去换衣服。门也不关。”

周泽楷突然扔了包拉住叶修亲他,叶修哎哎哎的躲闪,拗不过他追逐,只好配合着热烈而短暂般亲了会,便赶紧推开青年,“关门!”

换好衣服坐到饭桌上,每个菜都挨个尝完,周泽楷才终于能平静的说话,“好吃。”

叶修不屑的笑了笑,“不做又不代表不会。”

“怎么学的。”

“叶秋不喜欢吃大院儿食堂,难得做做给他改善改善。”叶修扒了口饭道。

“能不能聊以前?”周泽楷漫不经心的问,天知道他做了多久心理建设。

叶修夹菜的筷子停了停,笑道,“你像是会聊天的人吗?说吧,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
真是一针见血,周泽楷愣了半天也没想出要从哪里开始,一口米饭嚼了半天,才艰难的咽了,“算了。”

周泽楷说算了,叶修还真就不往下说了,沉默的吃完饭洗好碗,两人便极有默契的进了浴室。叶修像是早准备好了,眼神便与平日不一样,似笑非笑的看得周泽楷心火大盛,一时就想把他就地法办。叶修的气质明明和阴柔半点不沾边,却着实有点风情万种的意思,就像即便他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,却总透着些古怪的王者风范。有时候他也会漫无边际的想,叶修的驭人术应该是极好的,只不过不屑于此,无论在职场还是情场。

比如当下,叶修摆明了要诱惑他,他便真的如他所愿沉沦在性爱里,无法思考,无法停止。快感总是真实而强烈,汹涌如潮。

潮退梦醒,一切又恢复原样,平静而恬然的日常,仿佛从未有过暗涌。

叶修照例赖在床上看书等早饭,杯里的牛奶已经晾了一会,结起一层微皱的奶皮,吐司机叮的跳出两片焦黄的面包片,平底锅里的培根嗞嗞响着卷了边。

他再也不会想知道所谓过去,周泽楷突然想,如果叶修只能给他现在,那就只要现在。

 

从庭长室走到院长室,要穿过整个回廊,中庭中央留着一棵古松,当时建新楼时特意留下,被誉为镇院宝树.前两年针叶突然枯黄了一片,找专家看了好久才掘地三尺挖出一段烂根来.周泽楷看着树发呆,有些案子就如同眼前盘根错节的古松一般.周泽楷知道等他从院长室出来,叶修的案子就会有个结果,即便现在离开庭还有最后一周.

推门进去的时候,院长正在视屏电话,周泽楷愕然的立在门口,进退不得.院长却示意他坐下,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不难辨认,正是最高院院长冯宪君,周泽楷一出现在视频里, 就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冯老,冯宪君面容和蔼的打了个招呼,便直入主题到:”小周你手上拿个BK和ZD案,搞得特区政府很是下不来台啊。”

院长笑道:“好好的项目,突然牵扯上官司,弄得要排队要进局子问话。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事。”

“前几天会上见到,吴书记还跟我开玩笑说姓韩的检察官太严厉,把市府配合调查的女同志吓哭了。”冯宪君也笑了。

周泽楷想起韩文清那张脸,也就叶修不怵他。冯宪君也没等他说话,便接着道:“我大致看了看案子,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得了,”冯宪君顿了顿,笑道:“就是太冲动。”

“可不是,”院长附和道:“两个小青年一时激情,可是闹出了大动静。”

冯宪君摆摆手,“也罢也罢,他们这回也得了教训了。叶家的小子也是能耐,这案子挖到这份上,能结案就尽快结了吧。让楼冠宁多赔点,BK也是懂得进退的。”

周泽楷心中大石落地,还没顾得上喘口气,只听冯宪君又起话题,“小周,你与叶修私底下有交情不?”

这问题……他下意识的点点头,接着立刻想解释是因为案子,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口,好在冯宪君也并未深究,只顾接着说,“我知道你们校友聚会什么的碰头机会多,有空可以问问他是不是有意向来法院。”

周泽楷有些意外,不知冯宪君为何提起这茬,即便是有惜才之意,也不该是由他提起。果不其然冯宪君叹道,“他一贯离经叛道,少小离家,现在有这些成绩,也算是对得起叶将军的一世英名。”

话停在这里,周泽楷已经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,以叶修的行事风格,大概是永无可能去到处束手束脚的法院。只是意外获得的情报,多少让人心烦意乱。

 

即便如此,案子还是按流程进了合议庭,审了两次才基本有了结果。刘皓和陈夜辉大约也收悉上层意见,庭上失了锐气,叶修也并未落井下石,案子审得中规中矩,一如所有毫无火花的案子。期待着精彩庭辩的实习书记官打字打得直犯困。

判决前,行二庭和民四庭的审判组一起开会研究草拟判决书,周泽楷这边倒是利落判个罪名不成立。民四庭的肖时钦为赔款数额犯了愁,开了几次夜会研究赔多少才能给足原告面子有让被告心甘情愿。肖时钦平日断案颇为果断,再难的案子到他那边也不超过三审,外号小事情。如今小事情连着开夜车,周泽楷都起了心思作弊去问叶修。不料有人比他更沉不住气,肖时钦的小徒弟戴妍琦当着一桌人的面,就抓着脑门对肖时钦道:“打个电话给叶修,让他当事人透个家底得了。”

全桌人都为戴妍琦捏了把汗,肖时钦倒全不在意,只似笑非笑的回了句,“就你点子多。”

“咱们在这瞎琢磨,到时判多了被告上诉判少了原告上诉,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。你不和叶修挺熟的,问问怎么了?”戴妍琦说完 一圈人都不禁点头。

周泽楷愣了半晌,无端端的生出一股恼怒,也没管肖时钦什么表情,便斩钉截铁道:“五千万。”

戴妍琦噗嗤一笑,“周庭长果然是个辣手的,把楼少的分手费都赔出去了。”

“不吉利。”周泽楷表情严肃的说。

他在高院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形象,这句冷笑话 ,把在场的一桌审判员都笑得掀桌。

于是数字就这么定了。也算是破了个人赔款记录了,好在是保密庭审,只要当事人你情我愿,肖时钦表示宣判起来无压力。

“史上最贵出柜。”戴妍琦一言定性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后叶修也替楼冠宁肉痛,”这官司赢得跟没赢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看着叶修的表情不知为何觉出一些撒娇的意思,行动先于意识便拉他过来接吻。叶修被亲的莫名其妙的,身子都软了,才听周泽楷回道:“值。”

叶修翻了翻白眼,学着苏沐澄摇了摇手指:“富人逻辑。”

周泽楷没有争辩,握住叶修的手指亲了亲。宣判的时候,他多看了楼冠宁一眼。他面容平静的听完了宣判,便转头过去看庭下听审席,目光穿过双亲与最后一排的那位黏着在一起。那一刻,周泽楷是真心实意的羡慕着被告席上的人。


非常sorry

之前一个月一直在忙女儿的毕业升学并且去港澳深旅游了一下,之后的两个月也要粗去旅游。我本来以为在此之前能更完的,毕竟大纲都有了嘛……谁知道家庭主妇的生活也这么忙。anyway,我尽力有空就更……

【周叶】远在天边(9)

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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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没几天法官和律师就狭路相逢在高院。叶修一脖子吻痕都没褪干净,便敞着领子泰然自若坐到会议室的椅子里。
书记官佟林好奇的连看几眼,最终在周泽楷严厉的注视下缩回了脖子,垂头盯着延期举证申请书看。
“为什么延期。”周泽楷直截了当的问。
“案件复杂,重要证人出差不在国内,证据整理需要一定时间。”叶修公事公办的答道。
“要延多久?”
“一周。”
叶修说完,佟林就又忍不住看他一眼,一周还延什么延,嫌我们不够忙是不是,你不会加加班?
“同意延期,十天内递交新证据,”周泽楷一板一眼的说,“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。”
叶修看着青年紧绷得随时会破裂的表情,不由起了逗弄法官的心思,接过纸张时,不露声色的在青年手心挠了挠。
周泽楷毫无反应,等叶修签完字便抽回纸,在另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,看着并列左右的两个签名,突然就有了不切实际的联想,他捏着纸看了一会,才递给正举着公章上下不是的书记官,看着鲜红的戳印压盖在两人的名字上。
很多年以后周泽楷回想,大约就是这一刻,他才对自己和叶修的关系定位有了明确的目标。虽然在当时,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
(佟林:不是每个小透明都有我这样不可取代的存在感……)

叶修一出接待室,手机便在裤兜里震动,“左转到底洗手间。”不用点开看都知道是周泽楷。
“别闹。”叶修秒回。
那边回的更快,“只是想吻你。走廊没有监控。”这么长一句,必须是事先打好字发的。叶修心里嘀咕着小年轻就是黏糊,一边还是认命的往洗手间走,不可否认,这种踏刃行走的隐秘快感,让他无法拒绝。
青年早就在洗手间候着,等叶修进了门便反锁洗手间,对视了一会叶修几乎要笑场,这种准备好要接吻的场景,实在太刻意了。很快青年的唇舌便倾轧而来,急不可耐的索取着恋人口中的津液。这么个吻法早晚要擦枪走火,叶修这么想着,便安抚的摩挲着青年的后颈。躁动的小兽果然逐渐平静下来,激烈的啃咬转化成缠绵悱恻的卷缠,直到两人都不得不分开换气,才气喘吁吁的额头相抵着对视。
叶修坏心的屈起膝盖蹭了蹭青年的胯下,令人吃惊的是并没有那么硬,半软的一条安分的卡在内裤里,“不会坏了吧。”叶修坏笑。
“晚上试试?”周泽楷挑着眉摸了摸前辈,难得叶修处于劣势,青年倒也没有落井下石,只厚道的问了一句,“要不要帮你?”
叶修摇摇头,眼前的青年刚刚给了他一个不含情欲的吻,这对他来说太陌生,几乎无法深思其中的深意。他莫名的焦躁起来,比起这个,他更愿意痛痛快快的来一炮。

那晚之后,叶修连着三天没回去,胡子拉渣的窝在办公室整理证据,连包荣兴都看不下去,拉着苦大仇深的乔一帆问,“老大什么情况。”
乔一帆正愁没处说,“就是那个楼总案呀。老大找了钟家少爷出庭,钟家老爷又不乐意,这段时间丢了一堆给政府拿地时的存档记录,让看能不能找出有用的证据。可ZD和政府哪能没猫腻呢,所以这个能用,那个不能用的,烦死了。早知道举证延期个一个月嘛!”
正巧方锐经过,包荣兴拉住他问:“老大这样要不要加个人帮忙啊。”
方锐拍拍他肩,“他搞得定。”
走进办公室,魏琛从显示屏后探头道:“你确定?”
“他那就是做做样子。”方锐道,“怎么可能公开所有交易细节。楼冠宁要脱罪只有靠钟少。”
“丫也演的太逼真了。”魏琛骂道。
方锐笑着倒了杯茶往隔壁走,叶修依然有违常理的埋头苦干中,“我说,你刚胖起来的两斤肉,这几天又瘦回去了。”
叶修斜眼看了他一眼,本来没事,被他一说吃了几天泡面的五脏六腑都集体抗议起来,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。叫嚣着要吃一顿好的。"想请我吃饭可以直说。”
“想找你吃饭的可以排过浦江。”方锐笑道:“我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叶修的手机便好巧不巧的嗡了两下,在方锐一脸欠揍的表情下,叶修心情暴躁的点亮手机,是周泽楷的每日报到短信,“回来吃饭?今天蒸鱼。”
看着字叶修都能闻到那股鲜香,他们是不是串通好的,叶修恶狠狠的回了一个字,“回。”
青年立刻回复了一个咧嘴笑脸。表情符号什么的,和周泽楷也完全联系不起来,叶修不由想象了一下周泽楷龇牙大笑的样子……还是算了。
“我就说吧。”方锐笑得瘆人,“不过叶不修,我感觉你最近有状况。”
叶修点了支烟,喷出一口白雾,“我一直状况不断。”
方锐左右思量,但最终也只是说,“你能handle就好。”



注,1,引用于库克的出柜宣言。

【周叶】远在天边(8)

8

叶修醒来时,身上已经恢复干爽。周泽楷还没走,水盆和热水壶在房间中间一字摆开,电热水壶呲呲啦啦的在烧水,青年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
叶修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点亮了看时间,周泽楷听到动静转过身来,小心翼翼的看着他,可眼神里并没有愧疚的意思。

 “你还不走,要等我一起上班?”叶修失笑。

周泽楷靠过来坐到床沿,就着晨晖的光亮看叶修,睫毛在脸上投掷出浓重的阴影,但他依然执着盯着睫毛缝隙中的瞳眸看,很多说不出的话堵在喉头,最终只变成一个坚定的邀请,“一起住。”

叶修龇牙咧嘴的坐直了身子,股缝里有薄荷的清爽凉意,周泽楷竟然还出去买了药。黑暗里两人面对面沉默的坐着。青年始终用温和而坚定的目光看着他,耐心的等待他的答案。

等待的时间漫长煎熬,周泽楷想起发榜前同学们的坐立不安,抑或是司法考试后同僚们的忐忑纠结,这些他直到今天才有了切实的体验。他全神贯注的考虑若是叶修拒绝他,他要怎么说怎么做,可是一切的努力都徒劳,他根本无法在焦虑的情绪里正常思考。

面前的前辈似乎并没过多的考虑,便玩世不恭的笑道,“先说好,可不能天天这样。”

难以置信。周泽楷感觉自己被投掷在惊喜和失落混杂的漩涡里。叶修答应得太容易,住在哪里对他来说大约就只是字面的涵义,再显而易见不过的深层邀请,却像浮尘,被叶修轻巧的吹散在空气里。

那又怎样。周泽楷对自己说,至少他再不用望眼欲穿的等待见面。

 

他以为叶修没多少东西,可到了搬家那天,驶进小区的牧马人装得跟个货车一样,后头还跟着一辆mini,行李架上都绑满了东西。他认得那是苏沐橙的车。

苏沐橙见到他也难掩惊讶,连看了叶修好几眼,叶修倒是神态自若,“小周,沐橙,你们认识吧。”

其实并不算正式的认识,苏沐橙做企业顾问做得多,案子大多是合同纠纷,民案庭去的多。但周泽楷名气大,业内多多少少都关注过他,苏沐橙也不例外。

而叶修身边的人,周泽楷多少都查过人家户口,这种互相暗中关注的情形一时间真有点让人不知所措。倒底还是苏沐橙落落大方的伸出手,“周庭长,久仰。”

周泽楷赶紧伸手相握,“苏律师你好。”

“你们这是要开庭?”叶修露出蛋疼的表情。

苏沐橙对着罪魁祸首剜了一眼,“搬东西!”叶修立刻作投降状。

 

叶修本以为要搬去里弄,不料周泽楷给了他另一个地址,倒是离他律所近不少。这是老租界的一个高端社区,小区的入口隐秘的藏在老洋房间的小径里,绕了好久才找到,区内也就低矮的几栋多层,周围树木环抱,非常隐蔽。

公寓内装是典型的豪宅路数,黑灰金低奢金属风,叶修看过楼冠宁和钟少在伦敦海德公园边的豪宅,风格倒是有几分类似。

苏沐橙抱着叶修的一箱宝贝,全无功夫欣赏,只问,“放哪间?”

周泽楷立刻红了脸,客房全无准备,倒是把主卧里收拾了七七八八,空出了一半的位置给叶修。

“先随便放吧。”叶修把手里的整理箱往沙发的边上挪了挪,“一会先吃饭去,回头我再慢慢收拾。”

苏沐橙一腔郁闷无处诉说。周泽楷慌慌张张从冰箱掏了好几瓶不同品牌的矿泉水,往苏沐橙跟前递去,满怀歉意的说,“没有准备。”

大约是说没准备别的饮料,苏沐橙凑过去挑出一个绿瓶子,“谢谢,这个就很好。”

周泽楷又捧着剩下的往叶修凑了凑,叶修摇摇头,“你们休息会,我去把剩下的搬上来。”

苏沐橙看周泽楷放下水瓶要跟去,立刻拦着道:“出钱的人就不用出力了,让他自己去搬!”

叶修作出惟命是从的姿态,一溜烟跑了。留下周泽楷手足无措的站在客厅中间,反倒是苏沐橙正襟危坐在沙发里,仰着头道:“说实话,我很意外。”

也没等周泽楷回答,便又道,“叶修跟我说找人合租,没想到会是你。当然我无意探究你们的关系,可你们一个律师一个法官……”

“我喜欢前辈。”周泽楷打断苏沐橙,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坦诚这份感情,没想到会是苏沐橙。他知道叶修当年在苏沐橙兄妹家里寄住过两年,他们之间,应是早已情同血亲。叶修能带她来,就不怕她知道。

苏沐橙这下是真意外了,“你不想做法官了?!”

这个问题青年法官亦曾无数次在心里权衡,最后的结果是没有结果。有时候他鸵鸟心态的想,若是真到了非此即彼的那一天,选择自然会浮现。

见周泽楷不说话,苏沐橙硬下心肠道,“叶修心里有人。”

青年紧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,如雕像一般凝固的面容触到苏沐橙内心的柔软,只叹息道,“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,从来没认真过。但我知道那些人多半也不是真心,真要有人当真,他反倒会拒绝。我知道他不是滥情的人,但总感觉不管谁,和他都不会有未来。他自己从来都活得像没有明天一样。”

周泽楷知道苏沐橙说得大约都对,但到了这一天,他早就不准备后退了。隔了半晌,他才硬邦邦的道,“谢谢你。”

如此生硬的三个字,苏沐橙依然能感觉到周泽楷的诚意。她从来没插手过叶修的私事,这是第一次。也是因为眼前的青年太完美,无论谁都不忍心看他陷入情场职场危机重重的境地。然而周泽楷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往直前,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,他也无所畏惧。

站在叶修这边,苏沐橙又不无骄傲的想,叶修值得。

 

尽管周泽楷对苏沐橙了解的叶修好奇到了极点,但以他的德行,苏沐橙但凡作出不打算再说的姿态,他便绝不会再多问一句。看看快到饭点便撤退到厨房做饭,所幸多备了一些食材,等叶修忙完好赖弄了四菜一汤出来。

菜盘端上桌,苏沐橙立刻对他刮目相看,叶修咂着嘴,“啧啧啧,瞧瞧人小周,想想你们兄妹当年给我投喂的那几吨方便面……”

苏沐橙也不生气,“你这是嫌贫爱富。”

三个人落座吃饭,只叶修和苏沐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,从菜式聊到案子,周泽楷像空气一般默默的吃完退席,又去切了水果端来,两人才突然想起他一般,苏沐橙接着案子关照,“现在你们正好是同一个案子的法官和律师。楼冠宁又是个公众人物,一定要小心,千万别被人看见私下见面。”

叶修道,“我们俩在一起根本没空说案子。”

苏沐橙完全没多想,立刻回答,“我知道你公私分明得很,但别人不会这么想。”

周泽楷却早就红了脸,本本分分的回答,“我在楼下另租了一间。”

这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。叶修脸皮这么厚,都有些尴尬,苏沐橙却衷心感慨,“多金开挂模式。”

 

真住到一起,叶修才发现多金法官清心寡欲得很。家里的书都只有严肃专业类,其余和娱乐相关的一概没有。更别说游戏电视小玩意。

相比之下,叶修光游戏的正版光碟就码了一整排,外加一箱唱片,一起放在周泽楷给他空出的两层书架上。外加各种手办周边,热热闹闹的和其他层书架完全不是一个风格。

周泽楷着迷的看着画风突变的书架,这才突然有了叶修住进来了的真实感。叶修还在叨叨说要找时间给他缺失的学生时代补补课。他便难耐激动的拉他过来亲吻,他把唇瓣用力的按压在叶修的嘴唇上,单纯的亲了一下。又嫌不够似的亲他的鼻子下巴脸颊。

叶修挡了挡,笑道,“今天搬得我人都要散架了,来日方长,我的法官。”


【周叶】远在天边(7)

这么多人看过了还被吞,我也是醉了。。。我明明很克制。。。


7

走进ZD大楼电梯时,叶修准备了两万字腹稿来说服钟大少爷。然而事情比想象的简单,钟少爷只看到叶修的名片夹,便变了脸色,不由分说的夺在手里,里面一摞名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。

梳着油头的少爷对着铁盒子的纹理端详了半晌,才冷着脸问,“这个怎么在你这?”

叶修瞅着富二代孩子气的紧拽着名片夹质问他,由衷的感慨楼冠宁真是个狐狸。名片夹是楼冠宁进看守所的时候掏出来的,贴身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手表戒指钱包手机哪怕是袖扣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,唯独这个名片夹画风突变,怎么看都不像是楼冠宁的东西。他也就多看了两眼,楼冠宁便随手丢给他,“送你了,全球限量。”

叶修回去研究了半天,也没闹明白限量的点在哪里,带着用了几天,也没个识货的人认出来。原来自己早被人算准了当枪使,靶点贼准。

对峙了半晌,叶修完全无言以对,倒还是钟少先沉不住气,“他怎样了。”

“一审败诉。”叶修简单回答,“二审我看也没什么希望。”

“所以你倒底是谁。”

一地的名片你问我是谁,看来名片夹一定有故事。叶修无语,但还是伸手道,“叶修,他的律师。”

对方全无握手的意思,只把他的手晾着,追问道:“那叶秋是……”

“是胞弟。你要是有意向要与他合作,我可以为你们引荐。在此之前,先跟我说说五千万分手费的事。”

“他告诉你了?!”钟少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,“他跟你说是分手费?”

叶修也有些愕然,难道不是?回想一下小楼同志倒真没这么说过。便道,“我猜的。钱从令尊户头转出,家庭压力?”

“还没到那一步,他就甩了我。”钟少笑了笑,“那笔钱是我们一起在伦敦买的公寓,属于他的那部分。”

真有钱。叶修咂舌。“那这笔钱真是害惨他了。”

钟少沉默了一会,才道,“我想过为他作证,是他不想公开。过去的事,他大概再不想提。”

两个傻瓜。叶修叹了口气,“我看他也是不想你被迫公开性向。”

“我性向正常得很!”钟少愤愤道,“还不是因为他,因为他……我才……”钟少“才”了半天也没挑到合适的词汇。

“我懂。”

“你不懂!”

“我懂,我也喜欢男人。”

“什么?你是他的新男朋友?”

这下叶修相信钟少真是标准直男无误,但还是澄清道,“我只是他的律师。”

钟少狐疑得看着他,完全不信的样子。这两人大约是真爱。在爱情面前,这个新闻里的风流富少才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,猜忌犹豫、患得患失。看样子他要不能拿出点有力证据来,对方大约要扑过来和他打架,叶修只好说,“我有……呃,男朋友了。我已经去拜访过楼外长,清白还是性向,他老人家已经做过表态,如果你可以作证,他后面就不会为难你们。我可以帮你申请保密庭审,但是不能保证消息一定能封锁。基本上,你要出庭,就要作好对令尊出柜的准备。”

钟少并没考虑很久,只问,“我能不能见他一面?”

“最好是马上。”叶修微笑道。

 

方锐从对面的三层小房子里出来,整个三层就全黑了。借着路灯的光线,依稀可见窗户上简单的挂着“兴欣律所”的简易招牌。

周泽楷坐在律所对面的法式简餐店,又一次按了重拨键。电话里依旧传来语音讯息,今天一整天都这样。周泽楷对着挂机界面,心情犹如沧海孤舟,没个着落。

北京回来后,叶修就忙得脚不沾地,根本没工夫理他,连开庭通知都是方锐替他来约的。钟家应该是同意出庭了,这点他从未怀疑过,不管涉案人背景多复杂,叶修总能找到其中微妙的突破点。 这种本事在人际关系上也体现得尤为显著,大约真的没有人能拒绝他。不管是怎样的关系定位,这都完全取决于叶修自己的意愿。

所以在生日这天,叶修大约会很忙。即便如此,周泽楷依然希望今天陪着他的,能是自己。今年他没抱什么希望,但他笃定,不管要几年,这一天总会变成他和叶修独有的节日。

夜深了反倒热闹起来,隔壁餐吧有驻唱歌手在广场上唱歌。虽说是等人,周泽楷开了一瓶白葡萄酒,自酌自饮,并无等待的焦虑,说白了他也不知道叶修住哪里,在他的律所边待着,也不过是寻求些许莫名的安慰。至少和他的某一部分在一起,这种感知让他平静。

酒瓶见底的时候,对面小楼下停了一辆深色的捷豹,复古车门打开,下来的人和叶修有一模一样的脸,这是叶秋。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,从里面架出一个软绵绵的身体,看样子是喝醉了,男人将醉酒的人的脑袋搁放到自己肩膀,一手护着怀里的身体,一手费力的关上车门。

不用看脸,周泽楷都知道醉汉就是叶修,他目送着兄弟俩进入律所,看到某个窗户亮了灯又熄灭。再看着叶秋出来,发动车子开走。

叶修居然真的是住在律所的。

 

值班室亮着灯,但完全没人注意到他。周泽楷摸黑从疏散楼梯上去,像刑侦人员那般摸到门口,公共建筑完全没考虑要自动落锁,周泽楷直接开门进去,反手关门上锁。

黑暗中他的心脏无限鼓噪起来,即便没什么月光,他也能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晕看清屋里的格局。一间不到8平方的杂物间,挨着墙摆放着一米宽的单人床,床头的旧木柜上摆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品,这似乎就是本市最著名律师的住所。

周泽楷曾想象过去到叶修的住所于他欢爱,在独属于叶修的空间里,充满了叶修生活痕迹的空间里。可是眼前这个屋子,完全否定了周泽楷的任何关于叶修的猜想,所谓生活的轨迹或是现实的价值,于叶修根本就是个笑话。

大律师正如婴儿一般熟睡在逼仄简陋的房间里,周泽楷蹲在床头,轻轻摩挲叶修的嘴角,时常带着嘲弄的笑意的嘴角,现在乖巧得不像话。周泽楷俯身含住自己手指下方的唇角,耐心舔弄光滑的黏膜和牙龈,直到熟睡的人下意识的张嘴呼吸,青年的舌头立刻趁虚而入侵城略池。

身下的人渐渐的有了反应,呼吸不再匀长平稳,突然周泽楷被掀翻在地,叶修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,胸口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,眼神警惕而凶悍的看着他。

这样的叶修对周泽楷来说非常陌生,虽然也没持续多久,叶修便偃旗息鼓倒回床上,有气无力的问,“怎么是你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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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远在天边(5)

怕你们忘了,主周叶,有双叶,有all叶。ooc预警,私设如海……


5

“知道回来了,又去和谁鬼混?”苏沐橙坐在叶修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打字,看起来正在编辑案件文档。

楚云秀和方锐坐在对面,听到开门声不约而同看向他。叶修心虚的往沙发上坐,“什么叫鬼混,我是协助人民检察官将罪犯绳之于法。”

“你可以去不要钱做你喜欢的案子,但前提是不能耽误自己的官司。”方锐看起来有些动气,“企业顾问这边的事基本都帮你推了,作为合伙人,你也得靠点谱啊。”

楚云秀点点头,“还不如我这个前任代理人上心。”

“说真的,”苏沐橙突然变了语气,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,“难得见你这么上心,是不是喜欢人家。”

楚云秀气急,“你瞎说什么!”

叶修忍不住笑,楚云秀和苏沐橙立刻同仇敌忾,异口同声道,“你还好意思笑!”

“是我不对,这不被官大爷缠得脱不了身嘛……”叶修捂脸,这案子要是周泽楷主审,他这也算得上为工作献身了。

苏沐橙看起来一个字也不信他,也懒得和他扯皮,只忧心忡忡道:“说实话,这案子我要早知道就不会让你接,起诉方是BK地产陈夜辉,代理律师是刘皓,都是小人,又全跟你不对付。”

“呵呵,”叶修冷笑,“还怕了他们不成?”

“你最好小心为妙。”楚云秀道“被告显然是被诬陷,但是证词问来问去就那几句,套好供似的,这种官司不输才怪,不知道是不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。”

叶修打了个响指,“我最喜欢有隐情的案子。”

苏沐橙在键盘上十指翻飞,嘴里却道,“我看你不做刑侦可惜了。308少了盆多肉,非说是517偷的。现在俩主妇正在楼下街道办吵翻天了。你要不发挥一下特长帮陈果解个围?”

叶修侧耳听了听,窗外果然人声鼎沸,立刻拍拍裤腿站起身子道:“系花师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嘛。话说一审法官是谁?”

“问这个干嘛。”楚云秀狐疑道,“新区中院的唐昊。”

叶修笑得猥琐,“看看有没有你的原因。”所谓原因无非就是潜规则那些事,楚云秀容貌姣好,从业以来时常遇到。曾经有法官鬼迷心窍不依不饶,最后被楚云秀搜集证据直接实名举报。唐昊虽然在新区近年表现突出,但也不算特别有资历,大约也不敢惹她。楚云秀自从业来一直营建以无可非议的实力女律师形象,一向最忌讳这个,谁提跟谁急。

        叶修说完就敏捷的闪出门外,背后飞来的物体咚的砸在刚好关上的门板上,大约是他的镇纸,叶修心疼的咂嘴,但也不敢回去捡。手机嗡的响起,是方锐发来的当事人姓名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楼冠宁?这名字有点耳熟。

        

车子在别墅区门口被埋伏的记者团团围住,叶修才想起来楼冠宁是谁。然而已经太晚,车窗和挡风玻璃已经扒满了人,镁光灯闪烁不停。叶修用胳膊肘挡住眼睛,看到上来解围的安保便立刻开门突围。记者穷追不舍的追问。

“请问叶律师这时候来见楼总,是不是要作为上诉代理律师。”

“听说楼案有转刑事案件的可能,请叶律师是否知情。”

“请问叶律师是准备作无罪辩护还是有罪辩护。”

“楼总一审证词疑点重重,是否有隐情?”……

等叶修终于站到楼冠宁家门口,已然全无精英律师的体面。好在楼冠宁见了他蓬头乱发衣衫不整也不以为意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,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,“叶大律师,终于见到本人了。”

叶修吁了口气,“呵呵,楼少见笑,您可是比明星还明星。”可他竟然一时间没想起来,作为BK地产最年轻的CEO,一直被誉为地产界小超人、红三代的智商颜值担当。公众形象一直正面向上,没绯闻没负面新闻,要说楚云秀暗恋他,叶修还真觉得可信。

楼冠宁邀他喝了一席功夫茶,叶修在茶几前坐得屁股疼,CEO也不过是把一审庭上的证词重复了一遍。既不认罪,也拿不出无罪证据。

叶修昨天一整晚都在看案宗,事情在心里盘得如临其境。楼冠宁去年为拿本市新区的三块宝地,与新区政府合作开展了一个轨交拓展项目,原本是双赢的方案,结果发布会前一天突然取消,双方谁也没出来解释就此不了了之。过了一年,作为BK法务总陈夜辉代替BK地产起诉现任CEO楼冠宁泄露商业机密,导致地块流拍,项目中断,要求其赔偿公司巨额违约金。

之后三块地分别被两个开发商取得,最大的得益者是现任首富家的ZD地产,它替代了BK地产与政府低调达成了新的轨交项目协议。

对楼冠宁最不利的证据是他与ZD地产的太子爷钟少在过去两年都有过多次密切接触,楼冠宁却一口咬定与钟少只是普通朋友见面,并无涉及商业洽谈。可偏偏在ZD地产拿地之后,楼冠宁的户头显示有钟少父亲个人账户给其转入了五千万的款项。

一审钟家父子均拒绝出庭作证,代理律师与楼冠宁口风如出一辙,否认一切指控,但对于两人会面目的及款项缘由,都不作任何解释。

“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我泄露协议内容及拿地方案。”楼冠宁翻来覆去就是这句。

“我不想浪费时间,楼总。”叶修叹了口气, “BK有国资背景,你作为CEO也隶属公职人员,地块流拍及项目失利总共给BK地产造成超过15亿的经济损失。你这个案子极有可能转刑事案件。检察官说不准起诉书都打好了。公职人员收受贿赂,300万以上就可以判死刑。你作好心理准备了吗?”

“我请你来不是听你给我宣判的。”楼冠宁的语调依然斯斯文文。

“作为代理律师,我有权知道所有的真相。”叶修道,“楼总和钟少的会面与金钱往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?”

楼冠宁抬眼看着叶修,大律师的眼神总有种说不出的懒散,卷长的睫毛挡住了太多锋芒,此时略浅的瞳仁正目不转睛的审视着他,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
叶修与楼冠宁对视了一会,突然笑道,“楼少,你不介意我随便猜猜吧,5000万或许是分手费吧。”

楼冠宁平静的微笑,却有些苦涩意味。但也只是说,“没想到你也是,看来坊间传言不假。”

叶修全无辩解,“今天来不是讨论我的事的。楼总最好要想清楚,出柜还是坐牢,目前看起来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
“我两样都不想选。”楼冠宁凝视叶修道。

“你可以继续维持你之前的证词,我也会另外想办法。”叶修作出起身告辞的姿态,“我估计逮捕令这两天就要到了,楼总你可以先行准备一下,根据取保候审的周期,你大约会在看守所待一周左右,楼总需要的话,我会提前帮你打点好。当然是要额外付费的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?”楼冠宁紧张的跟着叶修一路追到门口,“我们已经结束了,我也绝对不会公开的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
叶修已经拉开门,“楼总,下次见。”

 

没过两天,叶修就接到了张新杰的约见,“你的案子立案转刑事了,你真是本事,每次都把民事案打进刑事庭。”

叶修举双手告饶,“张副官,这次可不关我的事。”

张新杰倒也没像张佳乐那边埋怨又要加班,只问他是不是要作无罪辩护,把已有证供理了一遍,又顺便东拉西扯了些别的,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。

刚走出检察院,周泽楷的电话就来了,这时间掐的太准,叶修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作了全球定位。于是也不用回律所了,直接步行去幽会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浴室有淅淅沙沙的水声传出,叶修索性也脱光了进去。周泽楷听到开门声转过来,伸臂就把他带进怀里亲吻。

一吻结束,倒也没有要马上就做的意思,反倒说起了工作“你那个案子……”

周泽楷说长句子必须有大停顿,叶修总是忍不住帮他补齐,“我刚刚从张新杰那边出来,起诉书不是还没好?你已经收到风声了?”

青年法官点点头,言简意赅道:“院长很重视。”

也是合理,当事人都不是普通人,又涉及两大国企及新区政府。隐情太多,要把事情闹明白说清楚了,几乎是不可能。所以叶修早就盘算过了,楼冠宁不肯说,那就是输。

难得叶修这么沉默,周泽楷忍不住摸上他的肩膀,“麻烦?”

叶修转过身退开两步,白腻的身体就赤裸裸的呈现眼前,他抬了抬下巴,“小周,我们之间谈案子可是违法的。这案子不会是你审吧。”

周泽楷思考了一下答道,“应该是我审。”

“那完蛋了。”叶修笑着摸了摸青年的脸,“我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
青年扶着bo起的下身在叶修腹部刮蹭了几下,顶端的液体滑溜溜的抹了他一肚子,才心满意足的笑道:“洗不清好。”


【周叶】远在天边の什么样的律师法官最喜欢(混更宝)

黄副庭长:提前20天告知排期,开庭前给电子版辩诉,辩诉引用条款要明确,庭上时别扯淡……能说服当事人撤诉那是相当的喜欢。

喻庭长:提前明确案情全部,辩诉有理有据,能真正帮助法官正确判断案情,维护司法公正。

周庭长:手好看……

韩检察长:我不喜欢任何律师。

张佳乐检察官:我不是法官你不要问我。

张新杰检察官:我只喜欢叶律师。

周庭长:叶修是我的……

江法官:不和我领导谈恋爱的律师我都能忍。


叶律师你为什么每次打官司都赢。

叶修:法官喜欢我。

法官为什么喜欢你。

叶修:每次递交电子版辩诉,都帮法官把判决写好。

……

叶修:呵呵。

你不说我也知道。。。